印支的森林

在德国的第十天，来到柏林，慢慢地，发现这是一座忧伤的城市

春雨浸淫，带来异样的阴暗和寒冷，伞落在了海德堡，雨点就肆无忌惮地落在发隙里

不再匆忙地行走，有时间看路边的招牌研究快忘光的德语句法，但依旧困顿

太冷，在越南人快餐店的辣椒酱里找不到味蕾的慰藉

店堂有下龙湾的海报，让我依稀嗅到去年端午在河内的气息

更加期待日光。炎热。噪音。植物，高大的、枝繁叶茂的、在夜里散发清香的植物

而柏林，在我的瞳孔里如同河流一样流淌着忧伤

无处不在，灌进所有砖墙的缝隙和云朵的缺漏，灌进秒针一步之间的距离

犹太博物馆里，在那个黑暗的、略显恐怖的空间，可以感受命运被驱赶的历史

只有一束孱弱的光从让人困惑的角度射来，倾斜的墙壁增大了风的声音

是的，感怀和回忆天衣无缝地串通，柏林，成了它们钟爱的温床

我质疑这座城市呈现的非凡理智和过分的谦逊

又同时被它蓝色的忧郁气质抓住，无法自拔，那种感觉不啻疯狂

匆忙地到来和离去隐喻着来日的重逢

看不明那时的天，是否留存着萦绕弥久的忧伤

我想我会停下来触摸柏林城正在被风蚀的雕纹和声线

只消一刻，就忆起那藏在五月淅沥小雨里、纠缠在青空中的陌生情怀

让人不自觉地轻吟那句，人面桃花相映红